君小秋和芥子渡

一丝不挂

🐟🐈🍻

阿茶w:

啊啊啊地铁上看到两个好帅的学长!(⁄ ⁄•⁄ω⁄•⁄ ⁄)
假装和基友自拍才拍到 脸都丢尽了qwq

开学快乐(不是
»大图看p2

我偏转这个,下次请把我的宝贝画瘦一点🍻

阿茶w:

午后


【喻黄R】失忆蝴蝶

*年上养成,有肉预警(捆绑,伪野外)

*BGM:失忆蝴蝶-陈奕迅

*我的宝掰少天生日快乐鸭

-

叮——

张佳乐带着一众刚高考完的学生哥瞎嚷嚷着推门而进的时候,门框上古铜色的迎客铃急促地一响,坐在柜台后划着手机屏打游戏的黄少天颇有些不耐烦地抬眼,揉了揉被空调吹乱的头毛并叹了口气。

“老林,怎么样,这客栈挺好的吧,又大又干净,重点是……”

客栈的门吱嘎着还没合上,刚刚泄进来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溜走,张佳乐刚染的酒红色的发尾又镀上了一层金,看起来潇洒得很,但他突然狡黠一笑,骚包地抛了个媚眼,让黄少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重点是老板是我哥们,可以打折哈哈哈。”

黄少天狠狠瞪了他一眼:

“滚滚滚没门没门,老子这小本生意还敲诈张佳乐你有没有人性啊,这里一个月水费电费都抵得上你吃多少顿陶陶居的虾饺糯米鸡干蒸肠粉?房价上边那板子上写得清清楚楚,住不起就住隔壁墙纸都黄了地板脏的要死的酒店去。”

他这一大串话说得不急不喘,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似的,林敬言叹为观止,对张佳乐挑了下眉:

“不愧是哥们,简直一个德行出来的。”

“你昨晚求着我帮你拿外卖的时候你也叫我哥们。”

“……”
说归说,蓝雨客栈是真的实惠,张佳乐掏钱那会黄少天还是勉强堆出了谄媚的笑容把他们请上座,去柜台旁的冰柜拿了几瓶饮料放桌子上,再老老实实地趴在柜台上登记身份证。

静下来不咄咄逼人的样子,跟慵懒的猫似的,张佳乐想。他记得这里曾经也有只猫,是只伸懒腰足足有一米长的缅因猫,浑身都是有层次的深棕长毛,正面看上去凶神恶煞——也很像对着他张牙舞爪的黄少天。但同窗多年,黄少天都没怎么提起过它。

“好了,房间也说收拾好了,我带你们进去吧,接下来你们是怎么安排的?午饭没吃吧要不要在这吃,别小看我们这哦,这儿的大厨跟海鲜都一级棒真的!下午呢?去公共海水浴场还是咱这私人海滩?”

他说这话的时候海风和着海浪拍岸的声音敲打窗户,潮湿的空气让人不由吸了吸鼻子,似乎闻到了一点海水咸涩的气味。少年清亮的音色和软糯的尾音也是南方独有的味道,张佳乐一行人心情一振,长途车程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林敬言微微颔首,翻出留守学校的张新杰发来的行程攻略递给黄少天。

“让我看看,‘蓝雨客栈的私人海滩沙子干净且细,网上好评率高达97%’,噗,不错不错不愧是张新杰,够严谨,而且还句句押韵,他最近是不是参加了什么说唱节目啦,记得让他带周泽楷一块去。”

说完一众人都笑了,跟着他走到房间前,拿过钥匙就陆陆续续进去放行李。黄少天跟张佳乐订好了带他们去私人海滩的时间,下楼到前台给郑轩打了个电话让他下午过来看店。

一切都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客栈好评率高不是吹的,除了私人海滩外,客栈本体中式古典精美的装修风格,内部温馨典雅的装饰,外部被永生花墙的篱笆围成大面积的花园,里边甚至有座高耸大气的玻璃花房,精妙的花艺处处体现客栈主人的心血。

有的住客总会不经意吐槽说这里做这种价位的客栈也太大材小用了,但蓝雨客栈前身也不过是魏琛开的小旅店,只不过后来被喻文州买下再重新装修,从而成为喻文州亲手打造的、属于黄少天的温室花园。

这里是黄少天生活了十年的家。

-

十年前,他在福利院的门口遇到了俩很可疑的人,确切地说,可疑的只有那个下巴有点胡渣嘴里叼着烟的男人,另一个随他来的面容姣好的女孩躲在他身后,扑闪着大眼睛有点好奇地看看周围的环境。

——堪堪七岁那年,黄少天第一次遇到福利院外的人,他锐利的目光扫射男人的脸,后退一步,摆出充满敌意的姿态。

叶修和苏沐橙有点无奈,本来以为这个探望陪同福利院小朋友的暑期社会实践挺简单的,没想到一来就遭到这样的待遇。

不过这倒是没有影响他们后来的“陪同”,黄少天看到叶修一点就炸,上蹿下跳跟他PK各种游戏,原本沉默寡言的小孩在对抗中还无师自通各种垃圾话。苏沐橙一边给小女孩梳辫子,一边笑呵呵地看着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的两人,如果带了材料过来的话,还会给他们做点好吃的点心。

几个月后叶修和苏沐橙就成为黄少天的盼头,前面是盼着周末,后来到了考试周,黄少天只能数日子等他们放假。

刚被收留的时候他浑身都是刺,没有人愿意主动招他,等从书上学到“朋友”这个概念之后,他就只知道叶修和苏沐橙是他的朋友。

暑假某一天,黄少天在楼上阳台边上瞥了一眼,匆匆跑到门口。叶修和苏沐橙对视一笑,指着黄少天对身后的人说道:

“喏,这就是我们说的那个小孩。”

黄少天定住脚步,抬头看见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从叶修身后走出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你好,我叫喻文州,是叶修学长的朋友。”

黄少天被他嗓音酥到了,微微地打了个哆嗦,他鼓起勇气抬头直视喻文州的眼睛,乌黑深邃的眼瞳里非常平静,只倒映出他有点发懵的脸。

不好,要被抓住了,快跑。

猫咪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怎么样,文州,还有点可爱吧?”

“唔……”

“有点想养。”

他说。

-

每当黄少天回想起被收养那天,都不自觉上了点滤镜。那天喻文州向着他俯下身子,原本捋在耳后的刘海垂了下来,所有的温柔顺着发丝一涌而下。

那天他穿的是什么衣服来着?黄少天记不清,他只记得那天是台风天,雨还没来得及下,喻文州的肩上密布着翻滚的乌云,他微微歪头,侧脸的轮廓被青色柔化。

可惜回忆的滤镜下一秒就被打碎了,因为喻文州说完那句话后,叶修一脸不可置信地看他:

“文州,你还没成年。”

……那一瞬间喻文州的脸色好像有点垮。

想到这里黄少天就生气,好好的偶像剧画风突变被人换成小品,不生气能行?黄少天踢了一把沙子,细沙趁机钻进他的人字挠了下他脚底,挠得他脚底痒,心也有点痒。

张佳乐转头看他:

“突然咋了大少爷?”

“没……没啥,我在想你们今晚海鲜怎么吃,烧烤还是汤锅?”

“烧烤吧!不你等等我去问问他们,凡事要民主对吧。”

黄少天看张佳乐跑去他同学搭起的沙滩伞下,兴致勃勃地问起吃的,有点感慨。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只不过身后的豪华客栈还是小破旅店,海滩也不是私人海滩,沙滩伞边缘泛着黄,旅游淡季,偌大的地方黄少天只有喻文州,喻文州也只有黄少天。

旅店里没几个客人,魏琛回老家探他亲戚去了,喻文州刚上的大学开学时间比别人晚一个星期。南方的九月气温未降,海风倒是飒爽多了,傍晚星星点点的灯光浮在滩边的海面上,风一吹好像星辰在眼前涌动。

喻文州有在外面做兼职,拿自己的钱给黄少天买了玩沙必备的铲子、沙滩球和一把当时算是昂贵的钓竿,像给糖果一样把这几样东西摆在他面前:

“少天,叶修学长和沐橙学姐要出国留学了。”

黄少天抱住圆滚滚的沙滩球,鼻子有点发酸。

“而且少天你也该上学了,我跟魏叔说了,他愿意收留你。”

黄少天抬眼看他,撇了撇嘴,有点湿润的眼睛的意思是,不想上学。

喻文州见状发笑,揉了揉小孩的头发。路灯的灯光洒下来是偏栗色的发色,几根不服气的发丝翘起柔和的弧度,边缘的光影斑驳交错有如星光。

“那少天喜欢海吗?”

黄少天点头。

“少天要是答应了,天天都可以在海边玩哦。”

黄少天有些茫然的看着他,想起初见时喻文州的眼神又不免害怕,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克制的欣喜。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头。

如果没有答应就好了。

黄少天有些赌气地想道,要是他再推拒一点,喻文州是不是会多在乎他一点?

“黄少天,这个烤几分钟?”

林敬言在黄少天眼前晃了晃手掌示意,黄少天回神,看他手里抓着几串涮了油的鱿鱼,烧烤架上滋滋作响。

“少天,已经有点焦黄了,你拿那边的竹签戳一下,硬了就代表已经烤好了。”

喻文州放下手里刚从厨房端出来的蟹,凑到黄少天的背后,刘海扫过黄少天的耳垂,下巴搭到他的肩上握住了他的手。

黄少天想起这幕,脸不着痕迹地微微泛红,对林敬言笑说:

“来来来我告诉你,就盯着它看感觉呗!实在感觉不出来就拿竹签戳一戳,戳不动了就是熟了。”

黄少天靠着椅背,懒懒地看着他把鱿鱼翻了翻,拿着桌上的菠萝啤灌了一口,再夹一块生蚝到自己碗里,蘸了酱油就咽下去,罢了舔舔嘴唇一副满足的样子。喉结上下一动的那一刻,喉咙被酒精冲刷得有点发热。

张佳乐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酒,虽说菠萝啤度数很低,但黄少天还差几天成年,之前一直“遵纪守法”得很,对带酒精的东西颇为抵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破戒。

叫完其他人先回房间,张佳乐用手肘碰了他一下:

“你咋了?喻文州不要你了?”

黄少天闻言挑眉:

“滚滚滚滚滚滚!喻文州不要你都不会不要我好不好,工作忙回不来而已。哎你说他老板是不是有病,在国外关了两年还不放人,不会是进了传销吧,哪有这么久的,明明以前都没试过这么久,太奇怪了吧绝对有猫腻!”

张佳乐装模作样地露出怜悯的眼神,叹了口气,忧伤地说:

“是是是,只有我没人要,想想我那谁一声不吭玩消失,还是你这工作狂好。”

黄少天一愣,可能是喝了酒脑子有点懵,一时间忘了这是张佳乐的痛楚了。他俩高中三年同学,张佳乐拉着他啰嗦过无数次孙哲平无情无义走人的苦情故事,以至于他高二喻文州出国也没好意思跟张佳乐义愤填膺地天天讨论。

喻文州答应公司出差答应得很爽快,因为黄少天高中住校,学校什么都有不需要他费心,魏琛回了儿子家抱孙子,客栈的打理交给了新招的郑轩,一切都安排妥当。

如果他看见我抱着被子哭了一夜,他会走吗?

黄少天不明白,喻文州走之前,他们已经呆在一起整整八年,而八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一生都离不开喻文州。

为什么喻文州能不咸不淡地走了?明明他们都只有彼此。

得知喻文州也是孤儿的时候,他没忍住惊讶地叫出声。那时候他刚被正式收养,和玩游戏手残、只会甜言蜜语哄他的喻文州并不对付,对他做的饭菜和晚上读的故事更是分外挑剔。

后来魏琛不知是看不下去还是被他吵得实在受不了,偷偷跟他讲了喻文州的身世,成功让他闭嘴一晚上。

喻文州待他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跟养猫养花似的。后来工作赚到钱了更是变本加厉,买下了魏琛的旅店重建客栈,商谈资本叫人打造了一个度假村。

黄少天上初中那会成绩不上不下,脑袋聪明但偏科严重,老师对他语文卷上密密麻麻的字就头疼,每次都摆摆手让他回家找家长签字,端正态度再过来。

喻文州看到卷子从来没说过他,签个名就带他去花园搞花艺和逗猫。

玻璃花房里有一整套的桌椅和茶具,魏琛养的那只叫“夜雨”的缅因猫刚摧残完盆栽,看到铲屎官就仰起脸要吃的,本来脸就看起来跟日本妖怪似的,现在好像真成了精。

喻文州刚把猫粮倒进碗,那猫瞬间一跃而起,爪子扒拉下喻文州的手臂,头就伸碗里了。

黄少天见状咋舌:

“文州这这这猫也吃太多了吧!上个月我两只手可以环住它的腰,现在我抱它都费劲。还有它站起来都快到我胸口了,好可怕。”

喻文州被少年逗笑,捏捏他的脸蛋:

“猫是液体动物,夜雨又是大型猫,身子当然在长。”

“而且,少天你好像也胖了。”

他补充,又捏捏黄少天的肚子:

“不认真学习也就算了,身体还是要锻炼的。”

黄少天脸涨的通红,一下甩开他的手:

“胡说胡说,喻文州我告你血口喷人了啊!”

说罢垂眼看到了衣角撩起下喻文州紧实的腹肌。

喻文州拍拍他的红脸蛋,然后坐在了白色镂空花纹的长凳上,左手叩了叩凳子,那舔着手的猫马上就跳到凳子上,头蹭了蹭喻文州的手,一副撒娇的模样。

黄少天脑袋里轰的一响,脑子一下就把那小动物替换成自己,好像自己正跪趴在长凳上向喻文州撒娇。

之后跟喻文州说了什么他也记不太清,只知道结局就是他养成了主动找老师请教问题,放学总去跟同学打篮球的习惯,生活过得健康无比。

-

“那喻文州最近有联系你没?”

比跳级的黄少天大一岁有余的张佳乐理所当然地又开一罐菠萝啤,问。

黄少天扔掉自己的空罐子,抢过他的喝了一口,抹了抹嘴说:

“他微信跟我说最近可能回国一趟,但是接下来的工作就不知道地点了得看客户什么的,谁知道呢。”

“这样啊,但是都高考完了,而且还有两天你就生日了吧,他没说什么吗?”

黄少天被说中心事,抿了抿嘴:

“没有,反正去年也没回来,多半太忙忘了吧。”

他正好满十岁的那次生日,台风席卷了整个滨海小镇,海水涨潮到原本的岸上凶狠地拍打翻滚,浪花朵朵极速绽开。黄少天没注意,晚上被风吹了头,生日前几天感冒发烧,把喻文州和魏琛急得焦头烂额。

吃完家里存着的退烧药后的四个小时,高温重新灼烧黄少天的脑袋。喻文州皱眉,用嘴唇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扶他坐起身子,端着刚煮好白粥要喂他。

黄少天嘴唇发白,身子发冷,紧紧地攥着被子露出痛苦的神色。喻文州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唇边吹吹再递到他嘴边。

“来文州,给他喝热水。”

魏琛擦擦自己鬓角的汗,拿着温水瓶坐在床边。

“魏叔,我觉得少天高烧三天不退太严重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流感的问题?”

“妈的这破天气出租车连个毛都没有!”

魏琛早上才试着到公路边找车,除了被风刮坏一把伞淋了一身雨以外什么都没做成,气急败坏地回到客栈。

喻文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

“不如……我开车送少天去吧。”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山路弯得很,车子打滑摔下去怎么办?”

“我慢慢开,开多久都没关系,少天的病不能拖,如果是流感后果会很严重的。”

于是意识模糊的黄少天好像被人抱上了那辆魏琛买了五六年的车,耳边嗡嗡的是魏琛千叮万嘱的声音,还有……还有喻文州温和耐心地答应他,再复述各个注意事项的声音,好像有点哑了,好像在变声期,能听出一点男人的韵味来。

蓝雨客栈后面那座山,台风一刮,山浪峰涛层层叠叠涌动,山口的树弯腰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山路蜿蜒崎岖凹凸不平。喻文州戴上工作看文件用的金丝框眼镜,皱了皱眉,再降车速,缓慢地行驶上路。

黄少天被车摇晃得昏昏沉沉,侧过身子躲进盖在他身上的大衣,喻文州平时用的植物木质调香水还留了点后调,干净的木香和麝香轻轻地撩拨他的精神,头痛稍微减轻了些。

可能是临走前吃了的退烧药有安眠的效果,黄少天在车上安稳地睡了五个小时,喻文州也在狂风暴雨中开车开了五个小时。

“哎,黄少天,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说当时我生日,孙哲平竟然在淘宝上搜了个直男专用礼物,又买了条黄金项链放一起给我,说实在不知道我喜欢哪个了就随便买了。我去,他买礼物都这么随便!就是厌倦了!可恶的男人!”

“……”

黄少天看张佳乐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想他到底是真的生气还是在拉仇恨,识相地闭上了嘴。

“第二次生日,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的第二次生日,他说国内的顶级餐厅他都吃腻了,想带我去国外吃更好吃的,结果呢?根本就没有国内的好吃,骗子呜呜呜……”

黄少天白了他一眼:

“张佳乐你赶紧睡去吧,都醉成这鬼样了,走走走跟我上去。”

-

第二天早晨黄少天带张佳乐他们参观那玻璃花房,一行人对着占地面积六十平米的花房啧啧称奇。

这里面养着各种各样绝美的花,有昂贵的也有从小摊贩买来的。慕名而来的摄影或者游客纷纷拿出相机或手机,想定格下这一奢侈壮观的美。

黄少天见怪不怪,也没有主动给他们介绍,喻文州早就做好了精美的百科小卡片挂在植物上,还写上相应的浪漫的花语。

花朵从来是以高贵的姿态等人采撷,泰然展现最瑰丽的笑容,洒脱恣意。

但这太过矜贵,人们一般不会主动伸出手去抚摸,只会站在稍远的地方嗅一嗅香气。蝴蝶也是如此,从不会过多留恋,停在一朵上扇扇翅膀又结伴远飞,和花朵只是各取所需。

黄少天想起他初三毕业那会,喻文州的事业处在上升期,总是忙着应酬,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又开始搞社交。周末喻文州总是会带同事回来招待,其中不乏女同事。

黄少天只看一眼,就知道哪个对喻文州有意思。

这不简单,如果没有意思,她为什么要缠着喻文州给她表演调酒,一群人见状纷纷起哄,女人的脸颊在黄昏色的灯光下逐渐染成通红。

喻文州没有推辞,走进吧台就开了瓶酒。他的手并不灵活,但慢也有慢的好看,修长的手指动起来青筋突起,有力地扔转酒瓶,不同颜色的酒从杯塔上一泄而下,炫彩夺目。

那是他的灵魂,温文尔雅,摄人心魂。

“文州好厉害!太好看了!”

众人鼓掌喝彩之余女人惊呼。

这有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黄少天撇嘴,喻文州会的东西可不止这一点,为了哄他给他表演的也不止这一点,更不用说他每次学新东西的契机都是黄少天。

但是事情到后来就变了意味,凌晨喻文州送客,这女人已经醉得不成样了,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

正好客栈的客房都被占满,喻文州和女人的闺蜜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文州,不如你开车送我们去三公里外的那个酒店吧?我朋友在那里有会员。”

她闺蜜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不好,你们两个自己打车去。黄少天想。

“好,就这样吧。”

他听见喻文州平静地说道。

然后一晚上都没有回来。

想到这里黄少天的心就被狠狠地掐了一下,眼前有些湿润,薄红的玫瑰花仿佛隐在雾中看不真切,但在空中携伴起舞的蝴蝶却清晰得很,清晰得连翅膀花纹在阳光下流转都成了眼底的漩涡。

他不知道后来那两人发展成怎么样了,喻文州在他面前从不提工作上的事和一起工作的人,只知道那女人偶尔带着朋友来客栈找他,借着工作上的事缠着喻文州吃饭喝酒,直到他出国。

当时黄少天对喻文州的感情才有了大概的轮廓,委屈、嫉妒之余还有害怕。

女人涂抹了口红,还有矫揉造作的烟熏妆。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只会自诩清高也好,好过纯净的脸被媚俗的唇扭转。”

-

下午一行人本来约了爬山,山顶公园有高处独有的景,但是张佳乐的幸运值debuff又开始作法了,原本晴朗明媚的天突然变脸,客栈柜台那放的电台断断续续传来天气预报员的声音:

“今年第x号台风xxx的中心,下午五点钟距离台湾……预计今天晚上到……”

所有人:“……”

张佳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现在怎么办?”

说完平地一声惊雷,伊瓜苏大瀑布从天上倾倒而下,与海浪形成了激流。

黄少天侧身拍了下林敬言的肩膀:

“本少爷也没办法了,你把这二货拎回房间去,今天你们就在房间看看电影,明天早上再进城里逛商场吧。”

一群人唉声叹气地埋怨张佳乐,张佳乐愤愤不平:

“只能说我是天之骄子好不好,老天看我在哪就在哪哭。”

还好储存的食材绝对是足够的,晚上他们就在客栈的餐厅享受了一顿海鲜大餐,味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回没酒,开的是日本的气泡水,舌尖又冲了一回浪。

是人都贪欢。

黄少天打着哈哈送他们回房,大概是台风还没刮到这里,雨声还是有渐小的趋势。

所以他这个时候回来也不奇怪。

迎客铃“叮”得一响,黄少天回头:

“欢迎光临蓝雨客栈,我们这今天还有一间标准双人房……”

黑色的伞被修长的手折起来,熟悉的嗓音让他以为在做梦:

“那总统套房还有没有?”

喻文州薄唇上好像是涂了无色润唇膏,唇角弯起的时候晶莹透亮,还有那温柔又深邃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让人忍不住要跌堕进去。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在我生日前一天回来了!

黄少天看到两年未见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笑虎牙就露出来,迈出一步想冲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文州哥哥,这是谁呀?”

从喻文州身后冒出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少年,抓着喻文州的袖子问道。

黄少天愣了,停住脚步,一时无言。

喻文州摸摸那个少年的头,不紧不慢地说:

“这是我的家人少天。少天,这是瀚文。”

卧槽你别碰喻文州!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才出去两年不是又捡了一个回来了吧,有我一个还不够吗?

在卢翰文疑惑的注视下,黄少天一把拉过喻文州把他拉进空无一人的餐厅,在狮子座的霸刀和占有欲的助推下,他斟酌了下措辞,问:

“文州,他……”

他是谁,是你的什么人?

“哎呀不是,文州文州,你工作结束啦?”

黄少天咬了下牙,尽量让自己的声调正常一点。

喻文州久违地摸了摸他的脸,温柔地说:

“还没有,我本来是飞回来到粤北谈项目的,但是收拾的时候发现有以前的文件落在家了,刚好在粤北的同事的儿子卢翰文住这边,让我接他开车去跟他汇合。”

哦还好,不是又捡了一个。

等等!

“那你什么时候去粤北?”

黄少天扯他衣角。

“马上就走,台风要来了。”

明天他生日!黄少天抬起头,委屈已经控制不住要挣脱眼眶溢出。

“抱歉少天,谈完这个项目我就有机会争取回来工作了,再等一会,好不好?”

喻文州俯身抱了抱他,语气温柔缱绻。黄少天被突如其来的暖意激得一下站直:

“那你也带我去!”

我想我成年的那一天,身边有你在。

“乖,台风天你好好呆在家里。”

“我不我不我不,我就要跟你去!”

我才不要把坐你开的车这么浪漫的事让给别人。

“别胡闹了少天,没有理由就不要任性。”

“我有理由的。”

他眼眶噙着泪水,停顿了十秒。

“文州,我……”

“我喜欢你,好想呆在你身边。”

第十年了。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却说我们是一家人。

既然如此,年龄、性别、身世都不是能阻碍我们的霍乱,我对你的那种太过俗气的想法,为什么不可以冠以爱情的概念?

他可以把我当亲人,当宠物,当最精心呵护的温室花朵。我乖乖地做他的小孩,做他最喜欢的猫咪,花房里最肆意绽放的繁星月季。

但我很叛逆,我喜欢你。

世俗不能剥夺我想做你爱人的权利。

-

喻文州谈完项目,倚在酒店门口久违地抽了根烟,耳畔反反复复响起黄少天最后说的话,眼前又看到他泪水划过脸颊,眼底满满的不忿,最后低着头跑回自己的房间。

好像是太没有道理了。

过去的十年,喻文州一直想着弥补黄少天得不到的东西,为了让他过得舒适、供他读书拼命赚钱,经常累得一沾床就睡着,也曾试过通宵。

喻文州吐出烟雾,揉了揉眉心,开始梳理思绪。

他为什么要想跟着我来?明明还有几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对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明天是他的生日!

竟然忘了!喻文州觉得自己真的不可理喻,去年都没陪他过了,今年是他成年的一年,竟然还要因为工作而不陪在他身边。

喻文州飞快地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打转方向盘,一踩油门驶上回去的公路。

狂风大雨刮着他的车,闪电劈下轰雷作响,喻文州想起八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黄少天难受地呻吟着蜷缩在他的车里,像只被扼住喉咙濒临死亡的幼兽。

他又想起他们初见的那天,他看见小孩栗色的蓬蓬的头发在楼梯上一抖一抖,满眼欣喜地跑下来,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抬起头眼睛亮如星辰。

植物趋光,蝴蝶留恋花朵,都是天性。

在被魏琛收养之前,他被趾高气扬的孤儿院小霸王欺负过,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性格内向,只能呆在角落封闭自己。

所以他看到黄少天的那一刻,不假思索就说想带他走,不假思索就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那我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喻文州苦笑,黄少天带给他的悸动,身边任何一个想跟他交往的女人都比不上。

-

黄少天在床上辗转无眠,不由暗骂自己傻,想去找张佳乐泄愤又没组织好语言。

——哦那傻货可能还睡了,零点发了个祝生日快乐的短信,下面还写着到点自动发送。

受不了了!

黄少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下楼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哼,我现在妥妥成年了,喻文州也不能说我了!

啤酒下肚开始燃烧,他的全身上下也开始燃烧,心却像点不着的蜡烛似的,一点点在融化趋于冰冷。

如果没有那样的想法,就别寻事惹非,一开始不该把我捡起。

是不是无聊时就同我欢喜,在忙时就把我忘记。

酒劲一上来黄少天就止不住泪水,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难过得快要睡过去了。

这时客栈的门被钥匙打开,迎客铃一如既往地响起,黄少天撑起身子抬头。

喻文州湿掉的黑色衬衣勾勒出胸肌和腰腹,头上的雨水顺着中分刘海滴落,滑进开了一颗扣子的衬衣里面,他的肩很宽,淋湿的衬衣肩部好像快要包裹不住了。

“你……”

黄少天哑然。

喻文州快步向他走来,一手甩掉他手里的啤酒罐,撑在吧台上把他圈在里面,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少天,你记不记得我临走前最后给你读的那本书,结尾是这么说的——

“终于,真正的生活开始了。我的心安然无恙,注定会在百岁之后的某日,在幸福的弥留之际死于美好的爱情。”

-

因为我是大人,你是小孩。

【END】

有些情话不过是说说而已。

结婚结婚!!

阿茶w:

悄悄话
ε٩(๑> ₃ <)۶ з

【喻黄】年复一年 END

我家太太就是我家太太,美滋滋

杏子黄:

——献给蓝雨未来的双核之一、我们亲爱的小队长,生日快乐!


——私设如山的非原著向,双向暗恋


——大概是十年后的28岁吧


——长文预警


——迟到了对不起!


    


“哎郑轩你躲什么躲呀,抽奖抽到你了你怎么可以不领呢?不过是要你喝杯酒而已嘛比起这个奖品来说算什么呢你说是不是啊?你要知道这个奖品啊,可是集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灵气,耗费了我多少心血亲自敲定的啊!这么好看的一条沙滩裤你去哪里能找到啊?你能找到吗?你能吗你能吗?还不快点过来领奖品啊!”


被点名的郑轩此时正小心翼翼地蹲在自己的椅子后面,嘴里默默地念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


“看见你啦!就在椅子后面!瀚文,上!把他拖到台上来!”


“得令!”


早就站在台口准备就绪的卢瀚文听到台上黄少天一声令下马上瞄准了郑轩躲藏的椅子冲了出去。


郑轩一看这架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年年都躲,怎么就没有一年躲得过啊。真是,压力山大啊……”既然已经暴露了方位,他也就懒得继续蹲着,懒洋洋地扶着椅子站了起来,看着如小豹子一样飞奔而来的卢瀚文,还趁着等他跑到的时间锤了锤蹲麻的腿。


坐在旁边的宋晓用看戏一样的表情扫了一眼一脸英勇就义的郑轩,一面夹了一筷子干炒牛河,一面说:“明明知道躲不过,何苦年年都躲啊?”


卢瀚文正好跑到位,听到宋晓这句吐槽,马上加了一句:“就是,只有郑轩哥年年躲,还年年都只躲椅子后面,要找到你一点挑战性都没有好吗!”说着就要把郑轩的胳膊拉过来往舞台上拖。


“哎别别别,我自己走啊!”郑轩以他最快的速度向后跳了一步,可是还是没能逃脱卢瀚文的魔爪。


“不行!黄少有令,必须防止你逃跑!”说着抓住郑轩的左胳膊往后一扭,变成了一个押送的姿势,“走吧!去领奖!”


于是,在四周蓝雨员工的一片起哄声中,郑轩垂头丧气地被身后一本正经的卢瀚文押到了舞台上拿着话筒正在主持抽奖仪式的黄少天面前。


“哈哈!终于逮到你啦!你怎么可能逃脱得了我的火眼金睛呢!胆敢对我亲自挑选的奖品有意见必须罚酒!瀚文,配合满分!”


郑轩看了一眼面前眉飞色舞的黄少天和他身旁拿着写了他的名字的奖券和一条印着密铺的蓝雨logo的沙滩裤一脸微笑的喻文州,转身又看了一眼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端来了满满一杯红酒的卢瀚文,长叹一声“真是,压力山大啊……”


看着郑轩一边装作喝酒一边试图作弊把酒倒掉,还有他旁边拿着话筒不停地揭露他的企图并说着垃圾话的黄少天,台下几十围蓝雨的员工们热热闹闹地起着哄,却其实早已见怪不怪。


又是一年蓝雨公司的年会,一年一度的保留节目——抽奖环节。本来确实是一个用来给员工发福利的好机会,可是蓝雨定下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除了最终大奖之外,公司高管如果中奖不能领到常规奖品,而是要以一些带点恶搞意味的小礼物代替。当然,一大杯酒或者是一些整蛊环节是逃不掉的。


立下这么一个规矩,其实也是为了拉近管理层和员工之间的距离。毕竟蓝雨是一个年轻的公司,五年前几个刚刚毕业的热血青年怀着一颗对互联网行业的热情联手创业,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缔造了如今的互联网一大霸权。


然而,江湖传闻,蓝雨这个名字其实早在公司成立前就已经存在了,那是几位创始人的学长,曾经在计算机学院风云一时的魏琛搭建的一个学院资源共享平台的名字,在网络还不甚发达的年代不啻于凭空搭建的一个免费的亚马逊。江湖又传闻,当时魏学长把这个平台建好之后就想撒手不管,是另外一位学长方世镜一点点地苦心经营才让平台的运作走上了正轨。只可惜,那一场风云际会随着两位学长的相继毕业远去,留下了一个论坛,和无数传说。


两位学长的事迹成了传说,但是蓝雨论坛倒是实实在在地流传在计算机学院的莘莘学子之间。


其实真要论起来,蓝雨公司的业务跟当初的蓝雨论坛并不相同,但他们还是“借”来了这个名字。具体过程如下:


五年前,将要毕业的计算机学院黄金一代中最有天赋、最被各位教授们看好的黄少天决心拒绝几位大牛教授让他在自己门下读研的邀请,和一帮大学时的兄弟们下海创业。在学校时,不少人曾听过黄少天讲起自己当年还是一个高中生的时候,被魏老大发掘出来一起搭建蓝雨论坛的事迹。当然,大家都以为那只是黄少日常垃圾话的一部分,因为这些话基本上是用于挤兑学院里面几个自命不凡的小子的。直到几个蓝雨创始人第一次开全体大会时,黄少拉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并介绍这就是学长魏老大的时候,大家才一边努力合上刚刚掉下去的下巴一边表示,我们早就知道黄少从高中起就是魏大学长手下的得力干将。只有坐在黄少天旁边的喻文州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鼓掌对学长表示欢迎。


之后的全体大会一帆风顺地确定了蓝雨公司未来的职位安排。黄少天拒绝担任董事长而极力推荐喻文州,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地通过了。新任董事长喻文州的第一个建议就是,任命黄少天做总经理,当然又是全票通过。唯一有波折的就是给公司取名字的时候,黄少天提出要叫蓝雨,并用了10分钟阐述这个名字多么健康向上象征公司能够蓬勃发展同时还是对当年两位学长的纪念与缅怀……


“你小子!什么叫缅怀!我还活得好好的哪!”魏琛听得脸越来越黑,此时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


“这么说,学长同意我们用这个名字了?”喻文州在一边接过话来。


“只要你们别说什么缅怀……不对!靠!老子一世英名居然被你们两个心脏的绕了进去,谁说同意了!我的商标权呢?!”


“不关少天的事,是我的提议。我们希望魏学长能够让我们使用这个名字,因为这代表了我们这些创业者的身份,能时时提醒我们铭记初心,对我们真的有很重要的意义。”喻文州一脸诚恳。


“嗯……你们要用老夫起的名字,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啊。但这商标权嘛……”魏琛装作抚着自己根本不存在的胡须,慢慢悠悠地说着。在场诸位好不容易从见到偶像的兴奋中缓过来,立刻进入了“原来自己的偶像是这么猥琐的一个大叔吗?”的自我怀疑中。


“我们考虑过了。学长可以以商标权入股公司,如果学长同意把蓝雨这个名字给我们使用,学长可以取得公司5%的股份。我们也希望邀请方世镜学长一起入股。”喻文州无视了魏琛的猥琐,继续冷静地陈述方案。


就这样,这一群热血青年莽莽撞撞地成立了这个名叫蓝雨的公司,从这里开始向着他们的互联网帝国的梦想前进。那是他们刚刚踏出校园的时节,G市已经入夏,磅礴的大雨和狂烈的骄阳一起陪伴他们走过了创业之初的艰辛。那是他们最辛苦的日子,那也是他们最快乐的日子,那是第一个,属于蓝雨的夏天。


五年过去,蓝雨从最初那个不被别人看好的小公司成长为了互联网领域的一霸,今年更是在市场份额上打败了北方的传统强势企业微草独霸鳌头。曾经青涩的学生,如今也纷纷成长为公司里能顶半边天的高管,不变的,只是他们之间的情谊。


喻文州,喻董,现在正站在台上充当着抽奖嘉宾;黄少天,身为总经理却常常被称作黄少,是传统的年会主持人——即使哪怕是蓝雨最普通的员工也敢直接抱怨,黄少的主持实在是太……聒噪了;郑轩,运营部总监,每年都被抽中却每年都在躲酒;于锋,质检部总监,聒噪的年会上只有他还拿着一叠报表正在核对数据;宋晓,财务部总监,每年的年会都安安逸逸地一边吃饭一边看戏;徐景熙,后勤部总监,此时在舞台后忙着管控音响不要被黄少的垃圾话给烧掉;李远,技术部总监,彻底的技术宅,几乎不会在年会上出现;卢瀚文,后来加入蓝雨的计算机学院学弟,黄少的亲师弟,销售部总监,自从他加入之后有代替黄少成为年会上最为活跃的一人的潜质。当然,还有两位神隐的股东,只会在年会上出现。魏琛,两耳不闻四周事,一心只管吃美食,在可能的情况下不排除会猥琐地打包两份带走;方世镜,每年参加年会的时候总会找机会和各个高管了解公司情况,现在正趁着台上的喧闹跟宋晓聊着当年的财务情况。


其实,按照蓝雨通常的规矩,只有最后的大奖是由喻文州亲自去当抽奖嘉宾的,其余奖项都是各个高管轮流上阵,因此也产生了不少“暗箱操作”坑害队友的桥段。不过有两点可以确定:五年来,喻文州没有一次被抽中过;五年来,每年都会抽中郑轩。因此,蓝雨内部给两人分别送上封号——“非酋”喻董、“欧皇”郑总。


然而今年碰巧,年过得尤其晚,年会好巧不巧正好碰上董事长喻文州的生日,出于对寿星的尊敬,大家提议今年由喻文州担任前面所有奖项的抽奖嘉宾,而最后的大奖就由黄少来抽。


因为蓝雨还有一个规矩,不管最后的大奖抽中了谁,奖品都是对抽奖嘉宾提出一个要求,抽奖嘉宾在能力范围内不得拒绝。同时,中奖者要和嘉宾一起喝完三满杯酒。


当然,这么一来,喻文州中奖的几率就更小了,可是得到真奖品的可能也就更大了。


一场哄哄闹闹,在黄少的组织和喻董的协助与补刀下,蓝雨员工成功观赏了一场郑轩被揭发躲酒罪名、于锋黑着脸被套上女仆装、徐景熙被从后台拉出来高歌一曲青藏高原的大戏,终于到了最后的大奖环节。往年,抽中这一奖项的都是蓝雨的普通员工,面对喻总和善的微笑和自己喝两杯酒中奖者喝一杯酒的提议都没提出什么过于困难的要求。今年的“冤大头”变成了黄少,早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员工准备好了一张单子的“大冒险”任务,就等自己成为那个幸运儿了。


“谢谢少天的主持。既然到了最后一个抽奖环节,少天要担任抽奖嘉宾,那我就代替少天担任一下临时主持吧。”喻文州接过话筒,后台的徐景熙立刻松了一口气。


“少天第一次担任大奖的抽奖嘉宾有什么感想吗?”喻文州真的认认真真地当起了主持人,开始了即兴访谈环节。


“哇哇哇,我其实好早就想当这个抽奖嘉宾了不是你一直拦着我不给我上嘛!感想当然有啊,好多好多呢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们真的要听吗?首先当然是很兴奋很激动很开心啦,毕竟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嘉宾哎,而且居然没有在年会上完整地担任主持人呀。对了,文……喻董你也是第一次当主持人吧你应该也有很多感想吧快说快说啊。”黄少抢过话筒之后,观众再一次感受到了被话唠支配的恐惧。


“当然也是觉得很有趣啊,主持人的角色也非常有挑战性呢。那么少天有想过今天的幸运儿可能会对你提出什么要求吗?”喻文州再抛出一个话头,熟练地就像和黄少把这样的对话演习过无数遍一样。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呢?我可是听说了有些人早就准备了一大堆点子准备来整蛊我,但是英明如我怎么可能抽中他们呢哇哈哈哈哈!我知道你们看我每年都当主持人不会被抽中奖早就酝酿了很多年了但是你们的奸计是不会得逞的哟。今天被我抽中的幸运儿一定是一位善良、可爱、超级优秀超级nice的人怎么可能提出你们想到的那些这么变态的要求哪!要想整我怎么也得等明年啦!还有哦……”


“好的,谢谢少天的感言。”喻文州一看黄少天又要开始没完没了,只好打断了他的话头,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在公司开会时黄少总有些放飞自我的时候,都是喻董及时把他拉回来。


黄少天被打断时,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喻文州,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这时喻文州已经接着继续主持了,他只好轻轻出了一口气,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看起来有一点点失落。可是,喻文州还在跟今年第一次参加年会的新员工们介绍着最后一个环节的规则,没有注意到黄少天的表情。


“……好啦,现在大家都清楚规则了,我们就开始吧!少天,等你说停的时候,你背后大屏幕上的员工编号就会停止滚动。停住的那个号码对应的员工也就是今天大奖的幸运儿,新的一年一定会福气满满!好的,准备,开始!”


喻文州说完,把手里的话筒交给了黄少天。黄少天似乎还愣着,喻文州又把话筒往他面前递了一递,他才反应过来,接过了话筒。喻文州看到黄少天这个反应,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不安。少天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自己刚刚打断他的时候惹他生气了?他要说的该不是什么非常要紧的话吧……


“停!”


大约过了三秒,黄少天喊了停,声控的大屏幕立刻定住了,屏幕上显示了大大的一个三位数——


001


“天哪是喻董!他的运气也太好了!谁说他是非酋的啊,明明他才是真欧皇啊!”


“就是,之前中奖那都是被整的,这次真的奖品他才真的中了啊!”


“我早就说了,你们想用这个机会整黄少肯定是行不通的啦,也不看看今天喻董生日啊!寿星公最大,他能让你们整黄少吗?”


看到这三个数字,台下的员工顿时炸了锅。喻文州看着屏幕停下的那一刻也愣住了,迟迟没有宣布获奖结果。黄少天发觉了身旁的人的迟疑,飞快地一回头,看见了那三个数字:0,0,1。


真好。


刚刚喊停的前一刻,黄少天在心底悄悄地想,如果,今年能让我抽中他就好了。


没想到,真的是他。


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


“少天,我们再抽一次吧,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喻文州轻声问


“不行,我是抽奖嘉宾我说了算,就抽这个数!”黄少天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的话,重新举起话筒:


“我宣布,今年的抽中终极大奖幸运儿是,喻!文!州!”


卢瀚文把一早就准备好的三大杯酒放在餐车上推上了台。员工们看见上酒了,渐渐从议论变成了起哄,各种口哨声此起彼伏。


这时,那个准备了一张纸大冒险任务的小员工不甘心放弃最后一次机会,大喊了一声:“喻董生日,三杯酒哪里够呀!”


“对呀,这么好的日子,应该加倍才对!”另外一个人应道。


“对!加倍!”


“加倍,加倍,加倍!”


台下响起了整齐呼喊。


“少天觉得怎样?”喻文州笑了笑,偏头看向身边兴奋得脸色有些发红的黄少天。


“加倍就加倍!郑轩,再拿三杯酒上来!”


郑轩再次被点名,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奶黄包,又倒了三杯酒端到台上。“这真是,我都要怀疑是喻文州他暗箱操作了。”


六杯酒一路排开,放在两人中间。话筒已经被放在了一边,毕竟要求这种事情还是比较隐私的,大家想看的也不过是喝酒时的畅快罢了。喻文州低头看了看杯中倒映着黄少天的影子的暗红色的液体。他亲自挑的酒,多喝些也不至于太伤身,姑且放肆这么一次吧。他抬起头,对对面显然还十分兴奋的黄少天笑了笑。


黄少天看到他的笑容,不知怎么突然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还没开始喝酒脸就已经红了。


“咳咳,那个,喻董,你是打算先提要求,还是先喝酒呀?”黄少天颇有些不自在地问。


喻文州看到黄少天红扑扑的脸,又笑了笑。这种氛围下,稍微过分一点他应该也不会拒绝吧。他闭了闭眼,睁开时直接看进对面黄少天的眼底,直到黄少天不好意思移开视线。


“既然是六杯酒,少天能不能允许我提两个要求呢?”


“两个就两个,我还怕了不成!”黄少天立刻回了过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甚至有些过于热切。


“那,我先提第一个要求,第二个要求等喝完酒再说。”


“你说吧。”


喻文州再次在自己身后每人能看见的地方攥住了自己的左手,然后把它松开。


“第一个要求,我们两个的第一杯酒,少天能和我喝交杯的吗?”脸上摆出了一个略有些捉狎的笑容,心里却是阵阵擂鼓。


“好哇,连你也整我啊!”黄少天顿时跳了起来。


“怎么,黄少你不敢呀!”旁边卢瀚文适时采取激将战术。


“敢!有什么不敢!交杯就交杯!来!”黄少天瞪了卢瀚文一眼,大声喊道,伸手就去拿面前的第一杯酒。


与此同时,喻文州端起了第二杯。两人举起酒杯对视了一眼,一双眼中是戏谑中的温情,一双眼中是挑衅中的紧张。


没有多说一句话,两人同时向前伸出右手,相似的身高让他们很自然地把胳膊绕在了一起,把装满酒的酒杯端在面前,仰头喝下。


台下不明就里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瞬间沸腾。台上卢瀚文也要跟着起哄,一旁郑轩拉了他一下,把他拽下了台。


那样的氛围,哪里容得下第三个人呢?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响,在台上两人的耳中却仿佛非常、非常的遥远。黄少天闭上了眼睛,听见自己喉咙一下一下吞咽的声音,和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快的心跳。喻文州看着他颤动的眼睫,滚动的喉结,眼中的温情渐渐变成热切,心跳也仿佛坐上了云霄飞车一般,和入喉的酒撞在一起,似乎就要在胸口炸开。


喝干最后一滴,两人都仿佛被定住了一般。过了几秒,黄少天才猛地睁开眼睛,对面喻文州被这猛地一个眼神看得下意识一惊,还没来得及松开缠在一起的胳膊就被刚刚喝得太快的酒呛得连连咳嗽。


黄少天赶忙接过喻文州的酒杯放在一边,从绕着他的胳膊改成搀着,焦急地问:“喂,你没事吧?”


“咳咳,没,咳,没事,就是,咳咳,刚刚喝酒喝太急,咳,把我给呛,咳咳,呛到了。”喻文州难得地在员工面前丢了淡定的形象。


“你先缓缓。”黄少天绕过两人中间的酒,走到喻文州身边。“瀚文!”他转头向台口正在质问郑轩凭啥把他拉走的卢瀚文喊道,“你跟大家说,文州他喝酒喝呛到了,今天又是他生日,剩下四杯酒,我来喝。”


“不,咳咳,不用,我没……”喻文州还没说完,黄少天就把他强行拉到了台上的抽奖箱上坐下,“没事,我酒量好,千杯不醉的,我喝就行。”


卢瀚文跑了上台,“黄少,你来真的啊?”


“当然来真的!你学长我,什么时候怕过喝酒?”黄少白了他一眼,走回剩下的四杯酒前。


“各位,喻董他喝不了太多酒,今天剩下这四杯,我来喝。”


“第一杯,庆祝今年蓝雨打败了微草登顶行业冠军!”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感谢大家一年来的辛苦付出!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里和蓝雨一起奋斗一起进步!”再次一饮而尽。


这时,喻文州在一边已经缓了过来,走过来拉住黄少天。


“别喝了,剩下两杯我来吧。”


黄少天已经是满脸通红,但是目光还算清明。他认真地看了喻文州一眼,“相信我。”


喻文州迎着他的目光,得到了十二万分确定的回应。


“嗯,相信你。”同时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防止他站不稳。


“第三杯,敬台上和台下与我一同奋斗了五年的伙伴们和两位一直支持我们的发展的学长,你们是最棒的队友!”


第三杯饮下,黄少天脚下已经有些不稳,喻文州连忙在刚刚虚扶在他肩膀上的手上加了力道,但黄少天用没有拿酒杯的左手轻轻拂开了他的搀扶。


“第四杯,”黄少天,举起最后一杯酒,转身面向怔怔地看着他的喻文州,脚步微微踉跄,本来稳稳端着的酒杯边沿也洒出了几滴酒。


“敬你。喻文州,生日快乐。”


头一仰就要把最后一杯尽数喝下,但喝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呛住,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喻文州赶在卢瀚文伸手前,左手接住了他手中快要倾倒的酒杯,防止酒洒在他身上,右手稳稳地扶住他。


他转过身,扶着黄少天面向台下站好。


“谢谢少天。这半杯,我来吧。祝大家新年快乐!”


一口喝尽后,喻文州放下酒杯,搀住已经站不稳了的黄少天,对旁边有些呆愣的卢瀚文交待道:“瀚文,剩下没几个环节了,你来收场吧。我扶少天出去休息一下。”说罢揽着黄少天的肩膀,带着他走下舞台,向宴会厅的门口走去,沿途回应了几位员工的问候,但一刻也没有停留。


走出宴会厅门口,一阵冷风扑面而来。G市虽然今年仍然算是暖冬,但2月夜晚的寒气还是逼人,刚刚从开着暖气而且气氛火热的宴会大厅出来,黄少天立刻打了个寒战。


没等他说些什么,一件外衣立刻披在了他身上。


“少天别冻着了。”


黄少天开口想要道谢,胃里却突然一阵翻腾,他连忙紧紧地抿住嘴唇,用手捂住嘴。不要,不要在他面前。


“我扶你去洗手间。”没等他来得及推开,一只温暖的手就坚定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揽过他的腰,领着他向洗手间走去。


黄少天只剩下三分之一清醒的意识注意到了那个扶着他的人,身上只剩下了一件单薄的衬衣。


刚刚走进厕所门口,黄少天就用自己仅剩的力气推开了紧紧地揽着他的喻文州,踉跄了几步冲进一个隔间,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隔间里响起了压抑着的呕吐声和一阵阵咳嗽。


喻文州退后两步,靠在厕所的瓷砖墙上,冰寒的瓷砖刺得他浑身一哆嗦。自己到底还是太过了,当时怎么就没能拉住他,怎么就信了他说的自己可以,怎么就……


一杯半红酒带来的酒意到底还是有点上头,喻文州贴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一手捂住有些发昏的双眼,掩去眼中醉意,也掩去尚未落下的……


怎么会让他出这样的事?怎么没有护住他?之前一直不让他当嘉宾不也是为了这个吗?自己这次到底在想些什么?少天他……大概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他就此不再理我了……那就这样吧。大不了不过是我辞职。毕竟蓝雨已经步入正轨了,少天他也不是一个人在奋斗,他们一起,也能把公司打理得很好……


隔间里的咳嗽声一下下地撕扯着喻文州的心,直到平息了一阵之后疼痛依然没有散去,直到隔间里哐当一声响把他从懊悔中拉扯出来。


“少天?少天!你还好吗?”喻文州挣扎着站了起来。


隔间里没有回应。


“少天?!少天!!!”


喻文州慌了,冲上去推隔间的门——还好,刚刚他没有把门锁上。


隔间里,黄少天倒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无比苍白。


听见喻文州推门而入的声音,黄少天,动了动,试图坐起来,马上被喻文州扶住。


“少天,对不起……”


黄少天慢慢睁开眼,在嘴角牵出一个笑容,“有啥对不起的啊……我没事……你在外面……等我就好……我自己收拾……”


“不行。少天你醉了。”


“我没醉……只是有点头晕……有点困……”


“困了就睡吧。我在。”


温柔又坚定的声音让人格外安心,温暖的臂膀让人想就此沉沦。算了,在他面前,就不这么坚强一次吧。


“嗯。”


喻文州扶着黄少天靠墙坐好,扯了几张纸巾去隔间外面湿了水,细心地擦拭着他脸上和胸前衣服上沾上的污渍,之后又按了马桶的冲水按钮。即使醉成这样,少天也没有弄脏什么地方。虽然知道他原本就有些小洁癖,喻文州还是没来由地又是一阵心疼。


收拾干净后,喻文州小心翼翼地背起黄少天,拉开了隔间的门。


迎面撞见了方世镜。


“?!”


“……学长。”


没等方世镜开口,喻文州就冷静地说明了情况:“少天他醉了。我也喝了酒,没法开车送他回去。留他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我带着他去这个酒店里找个房间先休息一晚。”顿了一顿,“宴会厅里面,郑轩、景熙、瀚文他们都很熟悉流程了,我相信他们不会出什么差错,但是还是麻烦学长多帮着照看一下吧。”


方世镜用了几秒钟,缓过了神来:“没事,放心吧,好好照顾少天,年会就交给我。本来想之后找你和少天聊聊今年的总体情况的,看来只能之后再说了。”


喻文州点了点头:“那麻烦学长了。之后学长什么时候有空欢迎来找我。”说着背着少天就要往外走。


刚走了一步,他又退了回来。


“学长,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我背着少天去前台不太方便,我找个凳子把他放下来,学长能帮忙照看他一下吗?”


 


一番折腾之后,喻文州终于背着黄少天刷卡开了客房的门。


轻轻地把少天放在大床上,又细心地帮他盖上被子,喻文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今晚的年会,真是……还好少天后来睡着了,脸色也好看了些,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看着床上的人安静的睡脸,他有些怔。明明是快要28岁的人了,脸还是一副小孩子的模样。平时看他咋咋呼呼的倒也没有怎么觉得,睡着了原来挺可爱的。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忘了时间,也忘了自己的腿已经站得有些发麻。


安睡的人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喻文州回神,眨了眨眼。下一秒,听见黄少天轻轻喊了一声“队长……”,又翻身睡去。


听见这一声呼唤,喻文州刚开始还有些疑惑,疑惑中隐隐带着一点点伤心。少天喊的是谁呢?能在梦里都叫出来的称呼,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可是这个称呼隐隐约约似乎有些熟悉?


喻文州在床边坐下,继续温柔地凝视着那张其实已经在心底描画过无数回的容颜。渐渐地,半埋在枕头中的那张安静的脸和记忆中阳光下那张傲气飞扬、顾盼神飞的脸重合在了一起,两张脸的嘴角都微微上咧,说,


“队长。”


 


 


记忆回到大学时光。


喻文州高考成绩不算拔尖,但也是十分出色了。因为不想出省,所以能选择的学校就不剩几个了。再加上他一直对计算机方面感兴趣,家人也比较支持他进入这个当下大热门的行业,于是就没什么纠结地填报了理工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工程学院。


进了学校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自己的高考成绩虽然在院里甚至是全校都算是数一数二,但是计算机这个领域总是会有些鬼才出没,他们从初中甚至是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写代码编程序,而这是之前完全没有系统接触过这些方面的喻文州怎么也比不上的。


学计算机就要学编程,学编程就要在电脑上打代码,打代码就得要手速。可惜喻文州从小就不是手指特别灵活的那类小孩,曾经也试图去学钢琴,可是在连车尔尼499时跟不上要求速度,被迫放弃。


在选择这个专业时,喻文州完全是凭借着自己对它的热爱,并没有考虑过手速的问题可能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如今发现了这样的影响,他也没什么可说的,只有在鬼才们联机打游戏的时候开着打字软件练习打字,在鬼才们兴奋地讨论今天新写的病毒能不能把学校的教务系统给黑了的时候打开指令窗口一条条地输代码。


喻文州是一个早熟而且有些过于稳重的男生。这就意味着,他不会像其他20岁上下的同学们一样,整天咋咋呼呼、吵吵闹闹,而是每天过着宿舍、教学楼、机房、饭堂四点一个框的学霸生活。太过学霸,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太好的人缘,一个学期过去,喻文州除了自己宿舍的舍友之外没有更多的熟人,大多不过是点头之交。即使是自己的舍友,也因为没有太多的共同话题而没有成为交心朋友。


过着学霸的生活,就会被期待有学霸的水平,这样或许还会有助于喻文州在学院里涨涨人气。只可惜,他实在跟不上的手速和期末考试限时编程的要求格格不入,让他每一门专业课都只能堪堪悬挂在及格线的边缘。


学院里的鬼才们呢,平时看似不怎么学习,一个星期有六天用来打游戏,剩下一天用来研究如何黑了学校的系统,可一到期末上机考试却纷纷大显神通。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能被他们编的程序跑出花来,更有甚者,还把阅卷老师用来测试程序的电脑给黑掉了。


这个鬼才中的鬼才,不是别人,正是计算机学院新生中的一霸,黄少天。


本来他只是在新生中间比较出名,主要是因为他游戏玩得最好,可这么一来他的名字可就响彻全学院了。连博三忙着毕业论文整天没日没夜地在机房里面跑程序的学长都听说了,有这么一个小子,大一就敢黑老师的电脑,还居然给他黑掉了。


那门专业课的教授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修好电脑之后把黄少天叫过来臭骂了一顿,然后给了他那门课成绩满分,并表示要把他收在自己门下。


才大一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一向不怎么关心学院里面的各种八卦的喻文州都不好意思不多关注一下,这么一关注就关注出到了一个比较不得了的场面。


期末成绩出来的第二天,正值新生军训,黄少天从饭堂吃完饭出来迎面碰上了三个本院的男生。三个人一脸阴沉,整整齐齐地站在黄少天的去路前面,一看就是来着不善。这时正好也从饭堂门口走出来的喻文州看到了这一幕,本想静观其变,如果有什么冲突就上去拉个架。结果,没等他判断清楚局势到底需不需要他去劝架,就听见黄少天以每秒10个字的语速对着面前三个男生数落开了。


黄少天说得实在太快,喻文州隔着老远只勉强听清了几个残缺的句子。


“游戏里被压制不就是因为你们操作不行嘛”


“网游里我一打十都不怕的”


“你们想打架得先问问教官啊,那边就站着一个”


“他答应了,我绝对奉陪,军体拳就是用来实操的”


“什么考试嘛,我就是乐意怎么了”


“你们要是黑了老师电脑不也能拿满分”


“怎么,不敢啊?”


“别说,我还真有这实力”


“当年魏老大建蓝雨论坛的时候可都找我帮忙的”


……


三个人似乎也没有预见到会是这样的场面,回头一看,坐在旁边休息的一个教官确实往这边看了几眼,只好随便回了几句没什么力度的脏话,狼狈撤退。


等到他们走远了,黄少天才停下了垃圾话攻击,清了清嗓子,一转头正好看见旁边目瞪口呆的喻文州。


“哈,这不是大学霸嘛,怎么被吓到啦?”


“……没。”


“对了你别听我吹得起劲,你成绩一定比我强,毕竟那么用功嘛!怎么样,这次也是满分吧?”


“……刚及格。”


这下轮到黄少天目瞪口呆:“什么嘛,我还说是真学霸,原来是个吊车尾呀!”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没往心里去,可是旁边经过的同学却记住了。从此,计算机学院新生中最用功的喻文州多了一个外号——吊车尾。


本来,黄少天并没有什么恶意,可当这个外号真的叫开去了之后,身为学院第一大鬼才、各位教授眼中的可造之材就不再好意思去跟那个整天闷头学习的吊车尾有什么交集了。后来黄少天也看到过喻文州的成绩,确实每科都是低空飞过,也就不再有兴趣去关心。


这样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大二下学期,喻文州还是那个每天用功的“吊车尾”,当然这个外号实际上只是大家叫习惯了,没有什么嘲讽的意思——毕竟,功课和考试越来越难,不是每个人都能爬上及格线了——而喻文州,两年下来,每次都是低空飞过。黄少天也还是那个老师赏识的鬼才,而且后来收心了不打游戏了,专业水平甚至比有些研究生学长都强,当年为了气走三个找茬的人时说的“帮魏老大搭论坛”的光辉事迹也传扬开了。


本来两个平行线一样的人,在学校里基本没有什么交集,可是大二的一科期末考试让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那次期末考,黄少天又是第一个提交了代码,老师当场跑过之后大笔一挥给了他一个优,多问了一句,“少天,这次不如跟着我看看怎么测试同学们的代码吧,也是长长见识。”


一场考试两个小时,有些一早就放弃了的人半个小时就离开考场,代码就留在电脑上等自动提交。天才如黄少天,一个小时就能交出完整写好的程序,而其他普通一些的学生,从一个半小时开始陆续交卷,到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整个考场里面还在努力打代码的就只剩下了喻文州一个人。


本来黄少天每次考试都是交完卷就走人,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个场景,这次被老师留下才注意到了这个一直被喊“吊车尾”的男生。


直到考场铃声响起的前一刻,喻文州才点下了提交键,收拾东西离开。


“怎么样,你想先跑哪个程序呀?”


“就刚刚提交的那个吧。”黄少天随口说道。


教授把喻文州刚刚交上来的作业拖到了测试窗口,一边看着程序运行的数据,一边说:“这个孩子呀,每次都是写不完,每次都要最后一个交。倒是神奇,每次他写到最后一刻写出来的东西还都是正确的,一点bug都没有,跑出来刚刚好是完成任务百分之六七十的进度。”


“每次都是?”黄少天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以为他是隐藏实力什么的,结果有次找他一问,才知道是打字速度跟不上,真是可惜了。不过,这样的全局观准确度还有心理素质,还真是难得。你看他的操作记录,基本没有修正的痕迹。”


黄少天又重新看了一遍喻文州半成品的程序,岂止是基本没有修正的程序,而是天衣无缝!甚至有几个他自己都忘了补上的细节,喻文州也做到了极致。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需要一些验证……


“老师,能给我看看他前几次作业和考试的程序吗?”


已经开始测试下一个同学的程序的教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答应了。


黄少天拷出了几个文件,随便找了一台机器开始研究。越看,他越吃惊,这个人,能写这样完全没有漏洞的程序出来,而且能正好控制在及格线以上——要知道,这么做必须弄清楚,什么步骤要先写,什么步骤可以放到最后再补充……


“全局观……准确度……心理素质……我知道应该让谁来当队长了!”黄少天一拍鼠标,站起来大声喊道。


前两天,院长找到黄少天,告诉了他一个软件工程48小时挑战赛的消息,让他找几个同级的同学组队,练习一个暑假之后下个学期前往B市参赛。


所谓48小时挑战赛,是指在接到组委会发下的挑战任务后,用48个小时完成软件的编写并实际运行得到目标成果的比赛,考验的不仅仅是速度,更是团队的配合、心理素质和全局观。


组队需要6个人,黄少天毫不费力地拉上了平时和自己玩得最铁的、也是专业成绩第一梯队的郑轩、徐景熙、于锋、宋晓四个人,算上自己正好五个。可是,在五人之后,学院的成绩排行榜上出现了一个断层,第二梯队的同学的水平离几人有着不小的距离。而且,五人商量之后,觉得他们都不适合在这样的比赛中掌控全局,担任队长。


黄少天那个愁啊,愁得连废话都少了三箩筐,直到他看见了喻文州的考试答卷。


但是当黄少天把喻文州推到四人面前时,却没人买账。


“你找谁不好,找吊车尾?!还让他当队长,黄少,你没发烧吧??”


黄少天早就料到有这一出,随手甩下一个u盘:“你们看看他写的程序,这么干净的代码你们写的出来吗?反正我是写不出来。”


四人面面相觑,于锋拿过u盘插到电脑里,打开了一个文件,另外三个人围了过去。光标一点点往下挪,四人的眼神从不屑慢慢变成了吃惊,甚至有些钦佩。


“但是他手速不够,挑战赛的速度跟不上怎么办?”宋晓问。


“这个担心啥?这不是有我呢嘛,我黄少天的手速,一个顶俩!”


 


那个夏天,六人都没有回家,整天泡在机房里讨论、练习。四个人对喻文州从有些怀疑和排斥,到接纳,在到最后的佩服。没有谁能这么周全地想出一个解决方案,没有谁能在一个程序没有跑的时候就能完全准确地说出它会不会出问题、会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出问题。那个夏天,是喻文州上大学以来最开心的一个夏天,因为他终于在自己认定的方向上找到了乐趣,终于遇到了一群能和他一起交流聊天的朋友,终于有了一种,一个团队共同奋斗的感觉。


也就是在那个夏天,他丢掉了“吊车尾”的外号,被黄少天亲自赐名:队长。


 


 


回想起往事容易没完没了,尤其在这段往事关于黄少天的时候。


“文州。文州?喻文州!”


“队长!!!”


听到这个称呼,喻文州终于回过神,看到旁边已经睁开了眼睛的黄少天,仿佛一转眼,9年匆匆而过。


“少天醒了。”


“醒啦醒啦,刚刚叫你这么多声都听不见,发什么愣呢?”黄少天睡了一觉,自觉已经完全恢复了。


“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事。”


“以前?以前你还是我队长的时候吗?我就说,叫什么喻董多难受,还是觉得叫你队长比较好听嘛。”说着就要坐起来,却刚刚撑到一半就倒了回去。“嘶,头疼。”


喻文州闻言赶紧试了试黄少天额头的温度,反手试试自己的:“还好,没着凉发烧。头疼大概是因为喝酒喝太猛了,少天先躺躺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是倒水,其实也是为了起来理理自己乱成一团麻的思绪。


队长。


是了,刚创业那阵,少天一直改不掉这个习惯,在公司里也喊他队长,被他纠正了好几次也不见改的,还说什么,明明叫队长最好听。后来公司发展了起来,他们也渐渐明白了做企业不是简简单单地做工程、研究技术,而是要有规章、要会管理,少天这才改口叫他文州,在正式场合喊喻董。但是,刚刚睡着的时候,又是……


他摇了摇头,算了,再想这些有什么用呢。少天可能还在生气吧。


喻文州端着水杯回到床边,侧身坐下,小心地让黄少天喝了两口,放下水杯。


“少天,今天真的对不起。你如果生气我可以理解,只是,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黄少天眨了眨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生气?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呀?你也没什么要道歉的呀。酒是我主动喝的,虽然是喝太急了有点失态,但现在不是没事嘛。”


“那你之前一直要推开我……”


“那个啊……”黄少天突然有点脸红,目光偏了偏,不敢看喻文州的脸,“只是,不想在你面前丢脸嘛……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你刚刚说,在想以前的事,想到了些啥?”


有些拙劣地转移话题,比起他平时的功力不如低了多少层,在喻文州眼里却是格外地可爱。


“少天没生气就好,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呢。”有点得寸进尺了,但是喻文州心里似乎明白了什么,直觉让他继续走下去。


“啊哈哈哈怎么会嘛,毕竟你是我队长嘛。当时我为了维护你队长的名声可是费了不少力气就这么不理你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吃亏啊!”黄少天的话没有一点逻辑,但是这么温暖。


“可不,”喻文州决定跟着他的话聊下去,“当时要不是我拉着你,你还得去跟整个学院理论,让他们不要喊我吊车尾。”


“哎呀,那个外号毕竟是从我这里叫出去的嘛,简直是校园欺凌啊好不好!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丢人……”黄少天说着,又有些脸红,“后来不是,你带着我们拿了二等奖,就没人敢再喊你吊车尾了。”


喻文州当然记得那个二等奖。就跟一等奖的B市最强的理工学校的代表队差了一分,屈居二等奖。


那赛场上的48小时,大概是永生难忘。按照之前的计划,他们用五个小时讨论出了大致的解决方案,之后的三个小时由黄少天写出了一个小的模拟程序试运行,喻文州和其他几人对方案进行细化,分解成各个模块。然后就是20个小时的马拉松编程。喻文州负责总调度,同时分担了一小部分的编程,其他人专心当输出,不停地打代码,黄少天更是真的想他之前说的那样,一个人完成了他自己和喻文州两人份的工作。软件写好之后用了3个小时复盘检查,然后开始正式运行,没有一个人敢离开电脑半步,全程监控着十几个小时的计算过程,喻文州不时发出数据修正的指令。


48小时的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瘫坐在了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直到组委会现场宣布比赛成绩时才渐渐缓过神来。


优胜奖没有他们。


三等奖,也没有他们。


几人开始有些激动,之前几届的代表队从来没有突破过三等奖,如果今年他们拿了二等奖,甚至,拿了一等奖,那就是创造了学院的历史了。


一二等奖的代表队没有直接公布,组委会开始宣读余下各组的得分。


几人不自觉地把手紧紧地拉在一起,等待着一个个数字。手因为几十个小时的操作已经有些颤抖,眼中却是无比的坚定。


“……理工大学,各项总得分——”


组委会主席念出了一个数字,此时的全场最高分!


几人激动得就要跳起来欢呼,但是喻文州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还没到时候——


“TH大学,各项总得分——”


是了,最厉害的学校的成绩总是压轴宣布的。


1分,之差1分而已,他们与一等奖擦肩而过。


“真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脑残评委打的分,我们这么棒的软件,这么完美的运行数据,居然还要比那个代表队低一分,不然我们就是一等奖了啊!”7年过去了,黄少天还是这么愤愤不平。


“二等奖也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了啊。要不学院的老师怎么会叫我们这届‘黄金一代’呢?”喻文州笑着说。


他还记得,比完赛回到学校睡了整整两天之后,黄少天跑到寝室里把他拖到了学校的人工湖边上,劈头盖脸地对比赛的赛制评委和TH大学的代表队一阵数落,恨不得把整个比赛贬得一文不值。喻文州全程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无言以对。


说着说着,黄少天突然转过身,面向喻文州,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说,明明我们这么努力,明明我们的团队这么棒,明明你这么厉害,为什么我们就是不能拿一等奖??!”然后抱着喻文州一场嚎啕大哭。


那个7年前的喻文州看着扑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男孩,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心疼。


跟今天的感觉,多么像。


“……对了,听说当年那个代表队的成员毕业后创业的公司就是微草,今年我们不就打败他们了吗?这个一等奖,最后还是我们的呀。”喻文州宽慰道。


话题从回忆转回了年会,黄少天稍稍有些不自在。他又偏了偏头,拳头在被子里悄悄攥紧,下定了一个决心。


“文州,当时你问我当抽奖嘉宾的感言的时候,我最后的半句话其实想说,今天你生日,我希望,抽中这个奖的人,是你。”


清澈的眼眸望入床边人温和含笑的眼底。


“不过,后来也抽中了么。喻文州你还真是,欧气爆棚,啊哈哈哈哈哈。”


看到床边的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黄少天又有些不好意思,试图用一个玩笑掩饰。


然而空气中渐渐升温的情绪快要掩饰不住了。


“那还要谢谢少天呢。”喻文州仍然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心里却已经愈发笃定。原来自己等了7年,终于……


“对了对了,当时我喝晕了都要忘了,你说的第二个要求是啥呀?我一定帮你做到哦!”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一脸淡然,悬着的心跳得更快了,只好再抛了一个问题,仿佛豁出去一般,做出最后一次尝试。


“那个要求就是,”喻文州看到黄少天一脸的不安局促,终于不忍继续装傻,


“希望少天陪我过生日。”


黄少天的心落了下来,落到了谷底。还是自己想太多了吗,果然……


“我说是什么呢,原来是——”试图用漫不经心盖住失落,


“这个生日,还有以后每一个生日,都希望少天陪我一起。这个要求,少天愿意答应吗?”


黄少天登时呆住,心脏和大脑都仿佛飞到了九霄云外。


客房里的电子钟“滴”地响了,12点。


黄少天回神,脑子里过了一遍喻文州刚刚的话,看到了喻文州温柔的快要溢出水来的眼睛。


他伸出手,拉住喻文州半敞开的衣领,把嘴唇贴上自己偷偷向往了很久双唇。比想象中的软,比想象中的更温暖。


“虽然迟到了,但还是,生日快乐。”


唇齿和气息交缠之间,黄少天小声说——


“还有一句话一直忘了告诉你,


我喜欢你,喻文州。”


 


 


 


 


 


 


 


 


 


碎碎念:终于写完了自己收不住的脑洞……太晚了就不检查了


 


 

生日快乐呜呜呜!!表白我家太太!!

阿茶w:

一起准备过年啦
先给各位拜个早年ε٩(๑> ₃ <)۶ з
也提前祝喻队生快!

【喻黄】一辆观光车 【R/1//8】

芥子渡:

第十五赛季。

 

退役后,黄少天马上给爸妈孝敬了一套房子,又给二老去国外买了不少奢侈品,再在他们面前把自己在联盟的地位吹上了天,好打消两位大人逼他相亲的念头。

 

一切落定之后,黄少天一个人搬了出去,忙了这么久可算是能静下来想想之后的事了。

 

夜晚,落地窗外的高楼的光星星点点,珠江边摩登大楼顶灯不知疲累地闪烁。

 

黄少天倒是觉得累了,这两年深觉力不从心,手速、反应能力都不如从前,外界对他的评价都以遗憾为主。承受不住压力,那天他看着喻文州关怀的双眼,终于是艰难吐出了“退役”两个字,眼前的人也不似平常那般镇静,只是轻叹了一声“少天……”

 

想到喻文州,黄少天忍不住捏了捏纯白色的被子。喻文州的职业寿命要比他长,但是剑与诅咒搭档了这么多年,不敢想象黄少天不在的日子喻文州要怎么将蓝雨这个过渡期扛下去。

 

黄少天顿时觉得心一紧,把头埋进被子里。

 

 

 

“少天……果然睡了么。”无奈但宠溺的语气。

 

黄少天睁开双眼,看见喻文州坐在床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他。

 

“队……队长?”黄少天吓得爬起来,“你怎么进来的?”

 

“少天是睡糊涂了吧,”喻文州轻笑了一声,“昨天是你突然跑过来蓝雨把你家钥匙给我的呀,当时我还吓了一跳呢。现在才十点,觉得你没睡我就过来想给你点东西,没想到吵醒你了,真的很抱歉。”

 

“没事没事没事,队长真好嘿嘿。”黄少天暗骂自己怎么这么没记性。

 

他勉强扯起了一个笑容,全然不知脸上还有没消掉的泪痕。

 

沉默了两秒,喻文州俯下身子,大拇指抚上黄少天的脸颊,顺着泪痕轻柔缓慢地向下去。黄少天身体僵了僵,马上坐起来把他推开,摇摇头说队长你不要这样啊啊啊吓死我了你这样跟什么似的。

 

跟什么似的?喻文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的双手环上他的腰间,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吻了吻他的烧得通红的脸颊,怀抱里的人明显地颤抖了下,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不想跟他对视。他穿着蓝雨的队服,蓝的是阔然的天,蓝的是无边无际的海,映在熟透了的耳尖上。他看到他睡乱的浅栗色的头毛,可以想到从以前到现在再到之后他用过以及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揉的。

上天摸鱼